Deer-ST_

ylszd

分享一只小居:)

〔卜岳〕偷情

第一篇转发献给大大 🤙🏼

坤音最可爱了:

虐,开放式结局,伪偷情现实向,路人上位第三者预警,脑洞来自同名歌曲。哥哥的,超好听。


“我两点收工,累。”枕边手机屏幕亮了,岳明辉拿过来,笑了一下:“歇歇吧。”


“跟你睡。”


岳明辉没再回复。


凌晨两点半,门铃响起,岳明辉抓抓头发,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又不穿鞋。”卜凡打了下他屁股:“老年人不养生啊。”


岳明辉挂他身上。


“困。”


卜凡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我忘带钥匙了。”


“丢三落四的……”声音越来越小,睡着了。


“睡了啊?”卜凡亲亲他的鼻尖:“猪岳。”


晨曦,第一抹阳光打在岳明辉额头上,他缩缩,卜凡反射性单手搂住他。


电话响了。


“你在哪儿?”电话里的女声让卜凡皱了下眉,尖锐,咄咄逼人:“你人呢?他们说你两点就收工了。”


“我睡了。”


“……你早说嘛。你钥匙给我一份呗?我还能去照顾你。”女孩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再说吧。”


刺耳的女声被切断了。


卜凡转头,岳明辉已经醒了,看着他,眼睛里有点难过,笑着:“回去吧。”


“没事儿。”卜凡抱抱他:“睡吧,乖。”


“工作怎么样?”


“还行……跟周姐他们合作的,老熟人。”


“脾气好点,照顾点超儿和洋洋。”


“我知道。管家公。”


岳明辉往他怀里扎。


岳明辉已经离开舞台太久了。


三年前,他和卜凡的接吻照被拍,发到网上。


“闹着玩?不可能!”网络上大都是这种看法。


公司为了公关,迅速找岳明辉谈话,然后找了一个卜凡的粉头,长得挺漂亮的,似真似假地放他和女孩子约会的传闻。


岳明辉知道卜凡多喜欢这个舞台。


他已经快三十了,奋斗过了,经历过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选择暂时隐退。


一退就是三年。


粉头叫邢依婷,家里有钱有势,甚至为了和卜凡进一步接触直接进入娱乐圈,现在也算一个五六线。


卜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岳明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记得吃饭的便条压在盘子下面。


岳明辉笑了,端着粥碗扒了两口,没什么胃口,把碗洗了。


想看一下新闻,却发现推送了一条,卜凡邢依婷甜蜜约会。


时间是刚才。


岳明辉面无表情,关掉推送,发了会呆,打开一个电影,握住鼠标的时候才发现,指尖鲜血淋漓。


倒刺被狠狠撕下来,血渗进指甲缝,脏脏的。


岳明辉用纸擦干净,推推眼镜,看电影。


“岳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微信,灵超的头像出现了一条未读:“英国有什么好待的。”


〔我回来了,就住在你们两条街外。〕


岳明辉打出这行字,又一个个删掉:“过几天吧。”


“又是过几天。”灵超拉拉木子洋的胳膊:“我想老岳了。”


木子洋摸摸他的头:“我也想他。”


卜凡带着一身香水味儿,他自己都恶心得够呛,冲个澡换了衣服:“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经纪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再等一年吧。”


岳明辉已经被他藏着一年了。


“记得吃晚饭。”卜凡的消息:“古记粥铺的粥挺好吃的,你养养胃。”


岳明辉回了个嗯,穿好衣服,外面有点冷,风刮进他的领口。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待单人顾客……”


啊。


岳明辉笑笑,买了杯咖啡,回家了。


“吃饭了吗?”


岳明辉看着这条消息。


卜凡不知道那家不接待单人。


和谁去的呢……


他又开始扣手。


“吃了,很好吃。”


空腹的咖啡让他胃疼,还有点酸,那酸劲儿把他泡在里面,泡的骨头都融化了。


【坤音大访谈!oner的心上人居然是……】


岳明辉点进去。


卜凡的理想型变了。


“美丽可爱性感娇小。”


下面是记者善意的笑声:“是按着女朋友的类型说的吗?”


岳明辉看看外面,天黑了啊。


卜凡没有回来的消息,岳明辉把被子盖好,睡在双人床上。


还是被吹感冒了。


第二天他睡醒的时候才意识到。


他拿着身份证,走进私人医院,他是不敢去看公立医院的。


医生给他开了一堆药。


他抱着药,却发现门口有一大堆记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请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oner?”


“你这次回来是要重返oner吗?”


“你和卜凡的亲吻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只是喝醉了闹着玩的。”


对,没有爱情,只是闹着玩的。


那一支支话筒,扛着的摄像机,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利的匕首,只等他往前走一步,就捅到他心尖上,让他呼吸都难。


“请问……”


“请问……”


“请问……”


这群记者突然就化为呲牙咧嘴的魔鬼,包围着他。


岳明辉晕过去了。


“你有几天没吃饭了?自己低血糖不知道?”他学弟正好是这个医院的医生,这会儿拿着病历本训他:“还有那几个傻逼护士,把你行踪告诉给记者,院长已经全开了。”


学弟是私人医院的公子爷,说什么是什么。


“行啦……生什么气。”


学弟这一听,更气了,把病历本翻的哗啦啦响:“你出事儿以后,除了那个卜凡,其他人都来看你了。你从哪个垃圾堆捡的男朋友啊?”


学弟一看他听了这话,脸都白了,自知失言:“算了,不说了……我给你买了古记的粥,什么破地方还不接单人客户,我拉着我同学才买到的。你吃点清淡的吧,别动气了,要我说你就去英国好好待着多好……”


一杯咖啡,吉他,旧书,一下午的日子,更适合现在的岳明辉。


半夜十二点,卜凡终于出现了。


他看起来很颓丧,胡子拉碴:“哥,你再等等我……”你别不要我。


岳明辉很累,他手机里的信息他一条也没舍得删,下午又重新翻了一遍。


他们的爱情,还剩多少啊。


他这样自私的绑着卜凡,不停的消磨,还能剩多少啊。


“睡吧。”岳明辉亲亲他的眼睛。


卜凡爬到他身上,抱紧他。


第二天,卜凡不见了。


网上铺天盖地的两个人共同出入的照片,卜凡在岳明辉家里拥吻他的照片,都是在卜凡的恋爱期。


岳明辉成了全网黑。


某些女孩子为了自己爱豆什么都做的出来,多难听都骂的出,j三儿,不要脸,恶心……


“卜凡!你……我跟你说过不许去找他!我哪里不如他!”


卜凡皱眉,看向邢依婷:“这个照片不是你放的?”


“我疯了我毁你事业?”


“那我俩第一次接吻照,是不是你。”


邢依婷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是。”


卜凡洗了把脸。


“我可以把这件事压下来,条件是你和我订婚……”


“不用。”卜凡叹口气:“一开始让你伪装我女朋友就是错的。”


所以才一错就是三年。


经纪人找了岳明辉,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了什么,岳明辉出来的时候很冷静。


“老岳你混蛋!”灵超少有这样情绪失常,他抱着岳明辉:“你怎么不说……你跟我们说啊……”


少年已经长大了,很少哭了,这次却哭的岳明辉肩头都湿了。


木子洋抹了下眼角,虽然笑着,眼眶却红的,捶了他一拳:“真不厚道。”


“不哭了啊,怪我怪我……”


灵超和木子洋刚回来,才知道岳明辉紧着就开了记者会。


“是我暗恋卜凡,趁他喝醉酒,亲他的,和他没关系。”


“对,我退队也是因为我的心思被经纪人知道了……”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


“嗯,我知道这样不道德。”


记者们估计也没见过这种直接认错的,一时间,大厅变得安静。


岳明辉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保镖,也雇不起,经纪人借了他一个保镖,还是没拦住情绪激动的anti粉,一杯水泼在岳明辉脸上。


岳明辉没带妆,水顺着头发流下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向我曾经的粉丝,和现在的在团成员粉丝道歉,向我的前队员,尤其是卜凡道歉,我对我的恶劣影响,表示道歉……我无意伤害任何人……”


“老岳疯了?”木子洋穿上外套,灵超正在穿鞋,门口经纪人拦住他们:“做什么?”


“哥,你明知道这事儿根本不是老岳……”


“我知道。”经纪人的面容格外冷酷,在这个圈子混久了,他见多了这种意气风发的小青年被磨的圆滑:“我们两个商量好的。他同意了。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去你妈的利益最大化。”木子洋指着沙发上的喝酒的卜凡:“你让我们像他一样?电视里挨打挨骂的是我们兄弟。”


“他自愿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莽撞只会让你的职业也受损。”经纪人叹口气。


灵超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不怕。大不了以后我多跑商演赔违约金。”


小王子跑出了门。


木子洋看了眼屋里的两个人,追出去了。


“他早上怎么说的?”卜凡弹弹烟灰,电视里他的爱人被人泼水,谩骂,他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蒙蔽感,不是那种剧烈的痛楚,像一把钝刀,生了锈,反反复复割在腐烂生疮的心口。


“他说这样很划算,让我好好带你们。他比你们都冷静。”也比你们都狠心。


烟已经烧到手指了。


烫的皮肉红红的。


卜凡毫无知觉一样,转过头问经纪人:“你知道,古记粥铺不接待单人客吗?”


经纪人点点头:“我知道。”


“哦,”卜凡终于把烫着他的烟掐了:“我不知道。”


木子洋和灵超自然跑不到这里的,经纪人最大的宽容就是让司机载着他们远远地看一眼。


那杯水似乎打开了开关,anti粉从包里掏出各种东西砸向岳明辉。


岳明辉的额角被砸出了血,学弟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这一幕了。


“妈的。”


学弟带了几个保镖,稳住会场,拿过话筒:“刚才扔人的几个女生,会场的监控已经拍到了,里面有水果刀等锐器,散会以后我会以故意伤害起诉你们。”


“我就是岳明辉一朋友,你们随便编排随便拍。”


“说句很难听的,这里面的事儿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卜凡那个女朋友真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她……”


“明哲。”岳明辉擦掉血迹:“够了。”


李明哲把话筒放下,让保镖护着岳明辉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叫李明哲的稚气男孩,真的把那几个女生起诉了。


罪名是故意伤害。


这场闹剧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岳明辉消失在北京。


卜凡越来越沉默。


他把岳明辉住过的房子买下来了,里面有岳明辉的吉他,有岳明辉丢下来的手机。


卜凡知道岳明辉这人恋旧,他俩的短信,岳明辉向来不舍得删。


他打开手机,只看见空荡荡的收件箱。


他抱着手机,哽咽出声。


“我护着你呢。”


这是卜凡送岳明辉的兔子玩偶肚子上的字,摆在沙发上。


连这玩偶都死气沉沉像具尸体。


那个叫李明哲的男孩,很勇敢。


很配他。


他抱着那尸体一般的兔子睡了个觉。


梦见他们第一次被人揭露接吻照。


“请问你们两个的接吻照……”


当初他说的是,喝多了闹着玩。


他应该回答这个。


但是他握紧了岳明辉的手。


“我们恋爱了。”


梦醒了。


三个月后,有一次去英国的出差。


这么大的丑闻,按理说,卜凡应该更多的隐匿起来。


但是男团需要曝光度。


他登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这里真的很适合岳明辉,安静慵懒的周末,勇敢的同性恋人,酒吧老板亲手调的一杯招牌酒……


岳明辉曾经提过的一个酒吧。


他走进去,点了岳明辉说的那杯酒,心有所感般向左看,那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他,手边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安静美好。


对面是那个叫李明哲的男孩。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和谐,也很干净,没有粉红色的泡沫,李明哲很知进退,追求不成,也能做朋友。


那个背影,在这三个月出现了无数次。


在梦里。


在回忆。


他想向前走一步,又顿住脚步。


伦敦的午后,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雨。

【多CP】1301室39-40

1301完结撒花

猫头白鹰:

39


八月份的天拉开窗帘便是火炉,即使整个房屋开满空调也不例外。


家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李希侃光脚走在地板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毕雯珺打电话,转瞬即逝的脚印向厨房蔓延,停留在一处就消失。


“冰箱好像坏了。”李希侃说。


他掏出只甜筒,化得奶油沾了纸,他舔了口冰激凌,单单的凉凉的,又甜又腻,吃着连嗓子都闷热。


只是舔着撕下来的那一圈纸时,边缘结的冰扎在他脸上,好疼。


 


“要不换个冰箱?”毕雯珺问,“毕竟是出租房,有的电器用了很久了。”


“神经啊,租个房还帮人家换冰箱。”李希侃笑了笑,一手冰激凌一手手机,支起膝盖关上了冰箱门。


 


最终在冰箱可以没冷饮必须有的夏日执念下他还是敲开了陆定昊的门,上海居民发挥本地人优势迅速找了靠谱维修人员,两个人一边听厨房里叮铃咣当响一边赖在沙发上吃薯片。


“小超不在,家里好安静。”陆定昊说。


“是啊,”李希侃摸来满是水珠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我没想到他突然就决定去了。”


在灵超保持着一骑绝尘的文化成绩和表面上毫无变化的半年来,家里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就说要学表演要艺考,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想好了吗,”尤长靖问他,“现在才去的话可能过不了专业课考试,还可能耽误你高考。”


“不会耽误的,”灵超揉了揉鼻子,“我竞赛拿了金奖,考到一本线就能去首都的大学,过不了就正常上学。”


“去呗,”李希侃倒是无所谓,“你跟你家里汇报下就行,我们又不会干涉你。”


“对啊,开心就行了,”陆定昊拍了拍尤长靖的肩膀,“你放心吧,他还有做错事的时候吗?”


“行吧。”尤长靖点点头。


“汇报啦,我妈和洋哥都特别特别支持我。”灵超咧咧嘴,露出白白的牙和不对称的嘴角。


 


得,木子洋都包括在家里了。


陆定昊挠挠头,感觉这房子里的水那是一盆盆地泼出去。


 


下着雪的寒冬,连上海的上空都飘起了雪花,李希侃搓搓手,和灵超两个人互相对视,最终下定决心,狠狠打开了门。


“你俩一块去北京?”尤长靖问。


“嗯,他不是校考吗,”李希侃泡了杯热美禄,小口小口地嘬,“总有个人陪着。”


“人家有那个木子洋,你陪着干吗。”陆定昊看穿他去北京的真实用意,也不拆穿,偏偏要来抬杠打趣。


“嘿,”李希侃瞪他,转头看向拖着行李箱出来的灵超,“你说!要木子洋陪你还是李希侃陪你!”


灵超一愣,完全没明白这场争夺的意义还在,但还是三秒后一路小跑抱住裹着毛毯喝热饮的李希侃撒娇:“两个哥哥都要!”


李希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跟毕雯珺说,倒是灵超登机前一刻不停地戴着耳机在给木子洋发语音,他就那么闭着眼抱着臂,裹着毕雯珺给他新买的厚厚毛毛的羽绒服,坐在贵宾休息室还挺暖和,隐约有点犯困。


“老毕,”最终他还是决定给毕雯珺发条消息,“在公司别动,晚饭时间给你个惊喜。”


“晚餐吃什么?”毕雯珺回他。


“谁要跟你吃饭。”李希侃还在掩饰这个早就被揭穿的惊喜。


“行,不跟我吃。”他感觉毕雯珺回他这条的时候在笑。


 


这条短短的航线是他最熟悉的,也可以说是在他宅在家的习惯下少有会重复坐的路线,连云都记得跟他的面庞,挨个过来打招呼,李希侃朝窗外晃了晃头以示回应,刘海也抖了抖。


他看着灵超跑向木子洋的背影,感觉小朋友变化真的很大。


在这之前他记得灵超是有点驼背的,所以即使又高又瘦看着形体也不好,大抵是学表演还有形体课,此时被扳得七七八八,高挑又精神,猛地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有些晃眼。


“灵超!”李希侃喊了声,“我先去酒店了。”


“你去他公司吧!”灵超早就知道,“路上注意安全。”


李希侃张张嘴,搓了把脸,挥挥手就走了,脸上一片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


 


在很多年后问起灵超到底考了些什么他印象都不深了,好像因为怯场结巴了一句,好像不自觉地驼了一下背又马上意识到,好像有一个动作不是太自然。


他只记得围着木子洋的围巾跑出来的时候,看到风雪里站着一个高高的人影,又瘦又优越,满满当当轰轰烈烈的人群里灵超只能看见那一个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脚底打滑了一步,满满当当地扑在他怀里。


“晚上在外面吃?”木子洋问。


“就在酒店吃吧,”灵超呼出一口白气,笑得脸粉粉的,“我想吃自助。”


“好。”木子洋拎起围巾的边缘遮住灵超的脸,悄悄地隔着布料亲了他一下。


 


灵超突然心生一阵感激。


如果没有一开始就和木子洋相熟的话,他们应该是像两颗遥遥相隔的星星一样,连乘着光都要好久好久才能见到,此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好在命运让他变成了流星,火热地急躁地撞击上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印记,一生都抹灭不掉。


太幸运了,太过幸运。


 


即使后来北京下了很多场雪,他都始终记得他们牵着手踩的第一场,木子洋的脚印总在他的前面,也比他要大一点,深一点,到最后的时候,就只有木子洋的大脚印,如果凑近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40


到了荔枝上市的季节,李希侃看着玻璃窗外陆陆续续行走的学生,好像有什么白热化的东西要迫近,要结束了。


“要不要吃荔枝?”陆定昊买了一大袋,洗干净搬到餐桌上,拍了一巴掌一动不动看风景的李希侃。


“你给我剥?”李希侃手一动不动,眼神倒是转向了那盆荔枝。


“行,你最少爷。”陆定昊咬牙切齿,还是给李希侃剥了一个。


“……好涩。”李希侃嘴巴动了半天,吐了个核出来。


“涩吗?”陆定昊又剥了一个给自己吃,“我觉得挺甜的。”


“嗯,又甜又涩。”李希侃点点头。


 


六月份是林彦俊和尤长靖确认关系的月份,李希侃不记得到底是哪一天,而对于异地恋来说即使记得固定的日子也只能周末相见,所以认识那么久,回回他都看着尤长靖出门,也只大概明白是哪段日子。


唯独记得的是他这回掐指算了算,好像有八年了。


 


“林彦俊!”尤长靖老远就看见林彦俊捧着花靠在车旁等他,急匆匆地喊着他的名字从电梯里钻了出来。


“在呢。”林彦俊笑着敞开怀抱,尤长靖用力地整个人陷进去,柔软的花瓣和温暖的怀抱都聚在他的脸庞,痒痒的,又香香的。


“今晚去哪啊?”尤长靖仰头看向他。


“意大利菜,”林彦俊牵起他的手亲了一下,“你上次说外滩那一家的甜点很好吃。”


“嗯!”尤长靖接过花,钻进林彦俊的车里,张开手让他给自己系安全带。


 


送花是个传统,每一年林彦俊都要按年数送他刚摘下来的玫瑰,第一年的时候他拿到一支以为是那个时候没有钱只能买一支,第二年拿到两支的时候他就懂了,其实也就是林彦俊总莫名窜出的小浪漫。


“今天喝一点点酒?”尤长靖眨眨眼看向林彦俊。


“一杯。”林彦俊同意了。


餐厅到处都是镜子,复古优雅又精致,林彦俊抬头向上看,还能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小小地聚集在窗边的白色桌布旁,服务生端正地握住大玻璃瓶的瓶底给他们水杯里倒水,一切都在倒影里。


 


套餐里的餐后甜点其实是平平无奇的,朗姆酒泡沫又多又好笑,酒味甜味弥漫在一起又飘忽消失,尤长靖多点了一盘长长的拼盘,小个子的蛋糕排成列队,漂漂亮亮,餐盘也是雕花边的镜子,映着燃烧的烛光,它也在跳动。


“尤长靖。”林彦俊突然喊了他的全名。


“嗯?”尤长靖抬起头,专注地盯着林彦俊的眼睛。


“我……”林彦俊的餐叉不安地在餐盘上敲了一下,“我的工作以后会在上海稳定下来了,然后我也给我们的房子付好了首付……”


“啊,挺好。”尤长靖眨眨眼睛,对突然正经下来的话题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我想问你……”他咽了下口水,锋利的眉眼带着一点急促和紧张,好像终于下定决心。


 


林彦俊起身,双手在侧身一挥利落地拭了西装的衣摆,尤长靖猛地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呼吸停滞,就看到他俯下身单膝跪地,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单手在他眼前打开。


“尤长靖,你愿不愿意和我生活一辈子?”


 


是一个干净的铂金戒指,挂在长长的项链上,尤长靖怔在那里,好半天才懵懵地问他。


“怎么……求婚还有项链啊。”他其实都想哭出来了。


“我怕戴戒指会影响你弹琴,”林彦俊真诚地和他对视,“所以如果不能戴的话,就当作项链吧。”


“快帮我戴啦。”尤长靖猛地摇头,把手伸出去交给了林彦俊,对方盯着看了好久,缓缓地印在无名指上一个吻,才给他戴上了戒指。


他看见那个戒指上隐隐约约刻了一行数字,不是他们两的生日,长长的,印满了半个环,尤长靖眼睛红红地去问他这是什么,林彦俊笑了笑。


“是八年的秒数,”林彦俊说,“因为我想的是八周年的时候对你求婚嘛。”


“哦,”尤长靖擦了擦眼角,“因为你的微信名字叫8吗?”


“啊,”林彦俊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理解也行。”


 


他没说戒指的反面刻着的是一百年的秒数,那么长那么多,整个环都要包裹起来,像是细细的圆环包裹着他们的整个人生。


好在尤长靖再也没取下这枚戒指,他到底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小超考去北京啦?”录取通知下来的那天陆定昊问他。


“嗯!”灵超笑了笑,把通知书展示给他们看。


“你艺考没过?”李希侃问。


“对,”灵超挠了挠脸,“不过……我上学之余还要去公司训练。”


“训练?”陆定昊愣了。


 


那天他们在校考的院校门口又遇到了秦奋,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先是对着木子洋,然后看见了灵超,新奇又惊喜。


“你原来是艺术生啊?”秦奋问灵超。


“秦哥哥好,”灵超先笑着问好,“高二下学期才决定的啦,估计过不了,还是得好好高考。”


“没事啊,”秦奋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们公司的,不管你艺考过不过,都欢迎你来。”


“啊?”灵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一边读书一边来当练习生就行了,”秦奋抬头看看木子洋又看看他,“木子洋清楚的,我肯定靠谱。”


“不靠谱也没关系,出事儿我就带你跑路。”木子洋揽了揽灵超的肩膀。


“我是想当演员,可以吗?”灵超还是不放心。


“当然可以。”秦奋的的确确满意他那张脸非常之久。


 


陆定昊和李希侃两个人抱着冰西瓜在沙发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挖着,灵超出去补课了,只他们两个人躺在那,一言不发,像是晒干的咸鱼。


尤长靖自从六月份那一次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他其实没有主动说出口,但李希侃看到戒指就懂了,林彦俊要是没法给出生活上十足的稳定是绝对不会求婚的,他就先说了。


“你要不要去跟林彦俊住?”李希侃问,“他肯定等了你好久了。”


“干吗,赶我走?”尤长靖笑了。


“没有,”李希侃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你多想他。”


 


“等到小超出去上大学,我们就退租吧。”李希侃挖走了西瓜的最后一块,对陆定昊说。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毕雯珺就给他打过电话,他犹豫了好久,还是拒绝了。


“豆豆,”毕雯珺问他,“要不要来香港?”


“香港?”李希侃咬着碎碎冰,口齿不清地问。


“嗯,”毕雯珺在电话这端挠了挠脖子,“以后我应该是在这边稳定下来,所以……你过来的话,我会有多一点的时间陪你。”


 


李希侃站立良久,刘海上有洗完澡没擦干的水珠,碎碎冰包装上是液化出的水珠,这些冰凉的液体里,他也不知道是源于什么,混上了一点从中间滴下来的湿热的水滴。


“等到……八月份,好不好。”李希侃说。


“现在不肯来吗?”毕雯珺有点意外。


“我肯,”李希侃立刻否认,“但是我觉得这边的话……我还是得留到最后。”


留到最后,尤长靖搬出去住了,灵超出去上大学了,他和那个把他骗到上海的陆定昊一起拖着行李最后走出去,就像他们当年一起入住陆定昊家里多买的一套小小的两室一厅一样。


 


一切也如他想的一样,尤长靖手上戴着戒指被林彦俊接走了,灵超一边和木子洋打电话一边吃着糖蹦蹦跳跳地走,临走前给他们两个人一人抛了个飞吻,李希侃面目扭曲地喊了声赶紧走,陆定昊倒是笑呵呵地摆摆手说一路顺风。


退租手续一切得当,订了机票拿了护照,行李箱按毕雯珺说的有条不紊地整理好,没和来的时候一样根本堆不下,李希侃感慨空间利用还真神奇,然后费力把笨重的箱子抬起来,整个人趴在上面不想动。


“Jeffrey明早来接你?”李希侃问他。


“啊,不知道哎,”陆定昊才想起来,“我问问他。”


“嗯。”李希侃闭上了眼。


 


像每一个夏日早起的早晨,打开窗有鸟鸣叫的响声,蝉刚刚开始苏醒喧闹,李希侃坐在小板凳上不慌不忙地系鞋带,他路过窗口低头看见Jeffrey那辆亮红色的跑车,抬头看见陆定昊早就换好了鞋,急急忙忙地还往耳朵上戴了个耳钉。


“新买的?”李希侃瞅着像是还挺贵的新款。


“Jeffrey送的啦。”陆定昊笑了,崭新的首饰招摇地反射出刺眼的光,投到李希侃的手指上,刚刚送去清洗拿回的戒指也无比光亮,相互照应熠熠生辉,摩擦出细小的火花。


他先拖着两个人的行李跑出去,看着李希侃起身插着口袋确认了一遍所有东西都带齐了才走到门口来。


“你还进来不,不进来我关门了。”李希侃问陆定昊。


“关吧。”陆定昊摇摇头。


 


他看见日出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渗过来,隔着轻飘飘的云彩,隔着刚刚交班的星辰,一点光芒就覆盖掉整片天地,李希侃一点一点关上门,他回过头,又看见别处的光。


所有的凌晨都亮了,没有尽头。


 


END